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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心人:被“应该”操控

浏览量:147      发表时间:2020-11-06

人性之所以充满魅力,是因为她是独一无二,灵活自由的,有理性,亦有感情。她会指引一个人的人生方向,并会随着人生体验而不断成长,最终帮助一个人成为真实的他自己,并完成天赋使命。但当一个人的内心被黑暗的力量掌控,那么人性就会被压制,最终他只成了被内心中魔鬼的指令与欲念所掌控的躯壳——他最终成了一个没有真实的情感与灵魂的空壳。此时,心魔的指令会幻化成各种“应该”,他终将失去作为一个人的自由与灵活。他所做的一切并非出自于他的真心,而犹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操控。

表面看起来他和别人没有什么两样,他也误以为自己还是自己,但实际上他却成了“别人”。他已经无法体会到自己的感受,无法表达自己真实的情感,他是一个空心人。

因为他不曾被真正爱过,所以他不相信自己是可爱的,有价值的,因此他害怕自己不被接纳,或被整个世界所抛弃,所以他必须把自己塑造的优秀、成功、圣洁与不凡。他依赖理想化自我的幻想而活,并最终被这个他塑造的东西所掌控。应该不仅来自于理想化的幻想,更来自于维系理想化自我的存在。此时,他就犹如吸血鬼,而各种应该之物,就是他赖以生存的基础,他需要不断地摄取,永无止境,才能维系幻想不至于在现实面前破碎。

所以,他的只会追求极致的应该,而不顾客观的现实,就算他的执着已经严重的影响了他的幸福与发展,但只要能维系不凡的幻想,他也会明知不可为之。诸如,有的患者为了逃避死亡,无所不用其极,试图逃避一切对健康有影响的东西,试图在不安全的世界中找到绝对的安全感。虽然这不现实,不过对他来说他应该可以战胜死亡,不然他那如神一般的幻想就会破灭。有时为了逃避灾祸,他一旦想到不好的事情,诸如,杀人,车祸,地震,变疯等,这些他无法避免也无法掌控的事情的时候,他就会强迫性地把当下的事情做三次,似乎这样不好的事情就不会发生。虽然他的行为滑稽至极,但患者本人却信以为真,这反映了死亡和灾难都他都可以避免的应该。正如一个女孩谈到,因为她是上帝的宠儿,所以她不应该和常人一样遭遇死亡与疾病。

“应该”在每个人身上的体现各有不同,这和他理想化自我的形象密切相关。如果他所塑造的形象是圣洁的,那么他就应该没有任何人性的污点,充满爱心;如果他的人设是战无不胜的强者,那么他就绝不能认输和被伤害;如果他维系的是人见人爱的品质,那么他就应该让每个人都满意,不得罪任何一个人;如果他误以为自己是完美的化身,那么他也就无法接受自己任何的缺点与不足;如果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伟大的人,那么他就不能失败,不能被凡人超越,此时他的幸福就来自于碾压别人的快感,他要在所有的方面胜过别人。

当一个人迷失了自我,虚假的人格占据了他的内心,那么“应该”就取代了一个人的真实的情感——就算他善良,孝顺,勤奋,热情,这些也只是一种完美的表演而已。也许,他表面热情,但这不是来自于他真的爱别人,只是他应该维系人见人爱的形象;看似他对事业充满热情,但他在乎的并不是他所做的事情,仅仅是他应该成功,并受到别人的敬仰;看似他好像圣人一般,但这不是来自于他内心深处的善良与美德,仅仅是他应该是一个有素质与圣洁的人;看似他是一个老好人,但这并不说明他真的绝不自私,仅仅是他应该与每个人都处好关系的需要……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出自于内心中的情感,只是来自于他的完美幻想与内心深处的恐惧,他不敢面对他不是他所扮演的那个人。


一位患者写到:我都不知道真实的情感在哪里,发自内心的情感好像都没了,做的事情要么是因为恐惧,要么就是给自己争光添彩。自己的内心没有爱了,我觉得一个连自己都不爱自己,讨厌自己的人,他是不会去爱别人的,也不会去爱这个世界。为什么我不能无条件地爱自己,原谅自己。我始终活的小心翼翼,我长大了啊,可以养活自己了,为什么我还是要去讨好身边的人,怕他们离开我,抛弃我,讨厌我。三十多年,我一直这样活着,我都不知道真实的自己和内心的情感在哪里了,我把真实的自己丢了,很小就丢了,我应该做个怎样的人早就取代了我本来是个怎样的人。

也许,在生活中他懂得如何关心别人,如何共情,努力学习情商技巧。看似他懂事和明理,但从本质上来说他缺乏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,毕竟他没有心,缺乏真正的情感,也担心别人看穿这一切。看似他有很多朋友,但从本质上来说他不爱任何人,不敢让任何人了解真实的他,朋友的数量只是他维系安全感的手段,所以在一个圈子里,只要小于三个朋友,或没有一个可以依赖的伙伴他就会焦虑。为此他会拼命地找“朋友”,好像销售一样去揣测别人的需要,去迎合他身边每一个人,只有有足够多的备胎,他才感到安全。

虽然他把这一切美化成了美德,但在“美德”之下这一切不过是自欺的表演,刻板地犹如一台适应良好的机器,他只能做对的,正确的事情,却不能表达自己真实的感受,因为真实对他意味着丑陋。此时,从人的属性上来说,他早已经不再是一个真正,真实的人了,他就如同一个木偶,一个瓷娃娃,却没有生命力,没有活力。他努力维系他自认为应该具备的品格,他努力成为别人希望他成为的样子,他努力成为一个适应良好的,不被嫌弃的人,但结果他却丢了他自己,并在应该的自己与本来的自己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冲突。

一位女性患者从小就乖巧懂事,努力成为父母眼中的好孩子,把自己塑造的犹如女神一般,不允许自己犯任何的错误,做有违任何社会主流价值观的事情,他要自己的言行一定要符合正确的社会常模,她也因此赢得了良好的口碑与夸奖。

从小,她从来不和大人要东西,只有别人强给她买,她才忍住狂喜勉强接受;她不允许因为自己的行为给别人带来伤害,当爸爸骑自行车的时候,如果她没有说注意安全这句话,如果父亲真的出事都好像自己有责任一样;他也不能说任何谎话,做任何错误的事情,一旦发生就要立马纠正;为了人际的和谐,她也不敢表达任何反对意见,就算委屈自己也从不和别人发生冲突。在她的生活中只有该与不该,而没有想与不想,她甚至都规定了说话的时候应该用什么表情,来回应别人,而完全不是按照自己的真实情感来面对别人。

她整个人都是缩着的,压抑的,她剪短了自己的刺,从小就活在乖,和气,懂事,孝顺,不惹事,上进,脾气好,道德,圣洁,正义和善良这些标签里,每次见人的时候就从这些标签当中选择一个当成面具。道路千万条,但她的路却只有一条,就是“正确”的路,所以最终活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。

她丧失了对自己的忠诚,从此从“自转”变成了“公转”。所谓自转就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情感,为了自身的利益,而公转就是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,忽略自己的感受。所以她考虑问题从来都不是站在自身的利益,而是站在对方的角度,敏感别人的看法,而这又是最终成了一种自动化的反应。她谈到小时候爸爸打了一只鸟烤给她们吃,她第一反应想到的是这只小鸟很可怜,它的家人怎么办,而妹妹想的是这只小鸟太小了,一只不够。

从高中她开始控制不住了自己了,因为她担心自己会眨眼,这样老师就会觉得她在睡觉,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;她也怕自己有余光,担心异性觉得自己是一个花心的人;担心自己会想到性的内容而影响学习,但这些又是他无法控制的,因此陷入到了强迫性的冲突之中。她天真的以为治疗是教他“从善”,再次找回掌控感,成为那个被所有人喜爱的道德圣人,但实际上治疗只是帮助他打破人性的束缚,成为她自己,也许这个自己并不是圣洁,她只是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的人而已。

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的老好人,所谓的老好人只不过是压抑了自己的情感,以维系好人的假象,这样既骗了别人,也骗了他自己。在这个人畜无害的形象背后,实际上压抑了太多对他人及这个世界的愤怒与不满。但他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人性来,甚至不敢意识到,当一位女性患者在分析中发现在圣洁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个自私,小气与狭隘的心的时候,她突然崩溃,匍匐在地上打滚,因为他不敢面对:这就是他自己。

一个人越是躲在圣洁的背后,在内心深处就越是隐藏着一个压抑扭曲的灵魂。有的患者形容好像有两个自己,一个是残暴的,一个是圣洁的,他只敢让给别人看到白的部分,而黑的部分他则深深地压抑了,有时甚至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其存在。一个人越把自己塑造成好妈妈,好爸爸,好领导,好同事,好孩子,内心就越没有爱,外在的情感只是掩盖了他内心中的冷漠与残酷。所以,当一位“好妈妈”在孩子没有听话,没有按照她的期待来发展的时候,她竟然会在梦中咒骂孩子醒来,或梦到推开孩子的房门,孩子已经死了的梦的时候,我一点都不奇怪,毕竟孩子只是维系他完美的工具,当孩子破坏了他完美的形象,她当然会气急败坏;有时她也会在梦中和一个人吵架,醒来发现那个人实际上是她一直讨厌的领导,而在现实中她却和和气气,这说明她压抑了愤怒,但愤怒并没有消失只能在梦中戏剧化的表达。她只是应该正经,强大,圣洁,完美,而不是她真的如此,撕下这些应该的面具,在他内心深处实际上是空的,荒芜的,甚至是黑暗的,没有一丝光亮。

 

一位患者写到:我好累。我又开启了机器人模式。我这个机器人没有心,是一个空心机器人。我吃饭、睡觉、散步。我知道该干嘛,不该干嘛,冷静得可以,理智到不行。这种理性是个障眼法,可以骗过所有人,可以瞒天过海。说谎的终极模式就是将自己一起骗了。洗脑的最佳模式就是先将自己洗脑。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,什么时候该做出什么反应。我知道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。怎样的心态才能将我最好地保护起来。我甚至连每一个表情都经过思量。可是我没有心,我将心藏起来。这是一篇空心人日记,这是我多年来的生存方式,假作真时真亦假,真作假时假亦真。

一个人的内心被应该所控,那么他注定会变得专制与僵化。一旦他要求自己圣洁,那么他就不能有任何的污点;一旦他要求自己强大那么就不能有任何的懦弱;一旦他要求自己绝对正确,那么就不能犯任何错误,就不能有任何搞不懂的问题。

他缺乏自由与灵活,就算微信聊天和朋友圈这种小事情,他也总是要斟酌再三,多一句,少一句,该发还是不该发他都纠结。当应该渗透他的生活中的点滴的时候,他甚至连是应该先吃苹果,还是先吃面条;应该先迈左脚,还是先迈右脚;是从左面走,还是右面走都会纠结。一位女性患者,在饭店捡了一毛钱,本来想收着,但又焦虑,毕竟这违反了他圣洁的应该,最后还是给了老板。如此细微的事情都必须按照应该去做,不然就会变得恐慌。

患者通常会认为痛苦来自于他无法改变的现实,却没有觉察到这一切实际上是来自于如此僵化与固执的应该。一位男性手机成瘾,一旦玩手机就停不下来。毕竟一停下来就焦虑,他后来发现焦虑是因为头脑中的各种应该:他应该优秀,他应该做好一切,应该受人欢迎,应该把所有的时间用来学习,他应该成功,别人应该尊重他,他应该有一个和谐的人际关系……当他没有做到自己应该的时候整个人就陷入到强烈的焦虑不安之中,因此只能用玩手机来麻痹自己,但又因为他没有把全部的时间来投入学习,和提高自己,所以这种麻痹的方式之后又成了他自我谴责的理由。这种自我麻痹的方式有很多,诸如,网瘾,暴食、疯狂购物,性行为,酗酒等。

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放弃应该,他觉得这是一种堕落,不过他也奇怪,为何别人同样在玩,别人的人际关系也不是很好,为何别人可以轻松自在。表面上是在他力图上进,但从本质上来讲,他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自我的成长,而是恐惧成为他自己,他怕自己不成功,不优秀,不受欢迎,所以此种努力并非上进心,而和地主对农夫的逼迫,纳粹集中营的皮鞭没有什么不同。一位患者在评价这种应该之暴行的时候谈到,这就如同水晶做的鞋和钢铁做的衣服,他并不管这是否合身,他只管往里塞,就算自己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他都不会在意,他在意的是自己是否可以把自己塞进这“美丽”的衣服当中。

一位男性患者,在小的时候被父母嫌弃,在学校被同学欺负,总是依赖比他强大的人而活,甚至会幻想一个神仙爷爷来保护自己。但在现实中他见到人都不敢对视,担心被别人鄙视和伤害。如此缺乏安全感的人在高中突然变了一副模样,他要求自己要成为一个绝对的强者——他不能被欺负,伤害,不能认怂,不应该和那些弱者一样任人摆布,一旦吃亏,一定要变本加厉地还回来,他要让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匍匐在他的脚下求饶。这时他就好像一个好斗的战士,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自尊的维系上。他不是剪短了自己的刺,而恰好相反,他浑身都是刺。通过强大的外壳,他避免看见内心中弱小的自己。

当他回忆之前伤害过他的人,他恨不得杀了他们,每天出门都好像打仗,他要不断鼓励自己才有勇气见人,他好像时刻准备的战士,不能放松,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别人伤害了自尊。

这种绝对强者的要求会出现在他生活各个方面,所以在别人眼中的小事,在他这里都涉及到了面子与自尊,他必须争回来。比如,不管是走路还是开车,他从来不会让路,因为这样就好像自己输了,就算迎面走过一个人,他非要顶撞过去,这样才能显得他无所畏惧;在和别人目光对视的时候,他也非要等别人主动移开目光,不然就好像自己怕了对方;在教室里别人过了三八线或位置的空隙比他大,他都要挤回去;在做节目主持人的时候,他也必须是C位,一旦没有符合他强者的应该,就会引发他的恐慌与愤怒。他的愤怒不仅会演变成一种对他人的报复性的冲动,也同样针对自己,这时他就会嘲笑自己:看你是那么的弱小,是个人都敢欺负你。

为了维系强者的形象,生活中也惹出了很多事端,也经常和别人发生冲突。虽然他内心恐惧,不过表面上却不能认怂,一点弱小的表现都不能有。不过,后来他看了动物世界,发现狮子有时看见猎狗还跑,而他却一味地逞能,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病态,把自己的人生搞成笑话。但他却停不下来,内心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推动着他,逼迫着他,要求他,让他无法放下强者的盔甲,不然他就好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狗一文不值。

但这样最终让他变得撕裂,毕竟他表演的强大与骨子里的弱小之间成了一种冲突,他只是假装强大,而不是真的强大。所以虽然他看似浑身长满了刺,不过他内心却非常恐慌,他怕被打,被杀,担心这强者的形象被打破,他再次成为那个连他自己都瞧不起的人。

应该除了具有强制性,也同样具有矛盾性的特点,表面上看似运作良好,但实则内在充满了分裂——各种应该的指令之间,应该与现实之间的冲突。这些冲突将破坏他作为一个人的有机整体性,并最终演变为各种现实中的症状。

毕竟,应该来自于理想化自我的幻想,所以应该本来就是脱离现实的产物,因此应该必然与现实产生冲突,诸如,总会有不喜欢他,他总有做不好的事情,总会有人比他强,人不是上帝,无法掌控一切;其次,应该与应该之前也必然存在冲突,因为应该并不是来自于真实的自我,只是来自于心魔的欲念,但欲念是无止境的,往往存在既要和又要的特征,诸如,既要和谐,但又不能吃亏;既要做强者,还要做圣人;既要凌驾于他人之上,又要让别人觉得自己有修养。这些相互矛盾的应该必然在他心理造成更大的冲突与分裂。一位女患者既想在工作中成功,优于别人,又想要维系圣洁的形象与和谐的人际,所以她因此无所适从。她的工作是医生,一方面她要求自己工作中不出一点纰漏,完全符合医院的要求,但当护士没有完全按照她的指令给患者用药或检查的时候,她就纠结,一方面担心反复叮嘱护士不高兴,但不说又害怕工作上犯错误,这个时候她就寝食难安。最后只能小心翼翼,低三下四,好像求护士帮忙一样询问是否给患者下药了,而每到这个时候,她就惊恐万分,还解释为何要这样做,担心别人反感,最后还不得不附带一句,你没生我气吧。似乎只有这样做,才能既不犯错误,又不得罪人,同时满足这两种应该。

如果一个人同时具有两种以上对立的应该,那么内心就会产生更大的冲突,而这种冲突是无止境的。比如,当一个人开始试图维系好人与和谐的应该,在生活中他就会处处隐忍,但压抑了一段时间,他又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,那么他就会想办法报复对方,但报复的行为又引发了他的恐慌,这又和之前圣洁的形象不符。并且经过治疗他又意识到过度顺从与听话都是不正常的,那么他又有正常的应该,所以他又逼迫自己决不能做老好人,结果一反常态,开始“逆反”,任何事情都不符合常规,任何顺从别人的安排都被他认为是病态,此时,他会想要辞掉工作,因为工作是妈妈安排的;他想要改掉孩子的名字,因为名字是老公取的;他想要吃面条,如果爸爸做的是菜饭,那么他也一定要吐出来,他想要的是极致的“逆反”。累积了一段时间,他又发觉自己罪孽深重,内心的法庭又宣布自己有罪,他又觉得自己伤害了别人,之后他内心满是愧疚感想要补偿别人,但补偿行为过后,他又觉得这是懦弱的表现,之后又开始和别人发生冲突,与此反复永无终结。

看似这一切杂乱无章,但本质只有一个就是“正确”,但什么才是正确又有着不同的解读,符合社会的要求是正确?还是完全按照自己所想的是正确?是和每个人都出好关系是正确?还是保护自己不被伤害是正确?经过治疗后,他更加迷茫,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追求正确本身就是病态的,所以他又为了“正确”而开始了逆反,反对自己曾经做的一切。看似他在拯救自己,但不过他依然是为了正确的应该。

咋看起来他好像人格分裂一般,但如果你用政治来理解这一切就容易的多,好比一个国家存在几个政党,并且政党之间的意见也不统一,所以当某一派占了上风,就会打压另一个派系,结果在他的内心中上演大战。而他就好像无助的人民一样,没有权利,没有地位,没有武装,只能眼看着几股力量在他内心中争斗。成为最终的受害者。一位患者也做过这样的一个梦:上面的牙和下面的牙齿,拧在一起了,后来一面的牙把另一面拧断了。他也从这个梦意识到了,实际上他每天都在和自己打架。

 

理想化自我就好像一个装修良好的店面,或粉饰良好的公司账目。而这一切的背后却是一个黑心的血汗工厂,一个拿着鞭子的魔鬼,不断地在抽打,恐吓,威逼利诱,不断地逼迫和压榨他自己。

在没有看清楚心魔的邪恶,与应该的专制之前,他痛恨的并不是这些压迫他的应该,他恨的是无法达到应该的自我。无论多小的事情没有做到他认为应该可以做到的时候,就会引发他强烈的自责与自我攻击。这种攻击可以表现为很多形式,有轻度的自责,有中度的自我憎恨,还有极端的自我毁灭。应该仿佛成了他个人化的法律与清规戒律,不能有任何的违反,不然他的内心就会展开对自己的审判。

所以患者经常会后悔与反省,如果白天做了什么不好的,让他不满意的事情,他就会陷入到深深的自责,有时甚至会在梦中惊醒。为了避免犯错,他会经常性地监控自己的言行,就好像一双眼睛在一刻不停地盯着他。他就好像生活在电影《窃听风暴》东德,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听,一旦有任何“非法的行为和思想”就会被逮捕,他内心中就好像有一个东德国家情报局“斯塔西”正以恐怖威权控制着他自己。

这一切就犹如集中营一般,一旦心魔的指令(应该)没有实现,那么他就会受到无情的鞭打,甚至想要毁掉自己。但患者可悲之处在于,如果他真的好像犹太人一样被纳粹折磨,他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错,并且还会试图冲出这牢笼,不过他已经被心魔洗脑,被应该控制,这一切都发生在他内心深处,并非来自于外界,所以他往往会认为他应该的,也是他想的,结果丧失了反抗的能力与动力,一味地贬低自己,认为自己无能与无用。

即使在现实中他并不真的比别人差,不过他却总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好,内心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都在苛责他,否定他,嘲讽他,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达到那个声音极致完美的要求。比如,一位女性患者,虽然眼部的整容手术都已经进行了三次,不过她依然有冲动要继续手术,因为那个声音依然会说她眼睛不够完美与自然。后来她学习了心理学,当给别人做咨询的时候,那个声音依然在批评理论知识不够,虽然她的患者对她很满意。她意识到不仅是心理学,实际上做任何事情都会有一个声音在背后要求和指责他,如果她索性不做了,那个声音依然没有放过他,依然在责怪她无能和逃避,这点事情都做不好。所以她怎么做都不对,怎么做都无法满足这个声音的要求。而冷静下来的时候,她突然意识到这像极了小时候妈妈苛责她的口吻,无论她如何努力,如何完美,在妈妈的眼中她永远都是丑陋的,无能的废物。

别人说她没有自我,想必这句话也是对的,毕竟她是把自己丢了,头脑中的苛责声音成了她人生的“导师”,而不是本人。所以指引她的根本就不是良心,而是病态的要求与指令。虚假的人格成了她的主宰,而那个声音正是它发出来的。而不是真实的自我。而他虚假的自我有多么极致完美,他的应该就同比例有多么苛求。因为她把自己与理想中的自己相等同,所以她并不觉得这种应该是错误的,反倒会认为合情合理。

为此,患者时常会陷入到自责与负罪感之中,他会责怪自己不是一个好人,好妈妈,好爸爸,好员工,好领导,好朋友。为此他也会陷入到阶段性的焦虑与抑郁,起因往往都是因为很小的事情,诸如,他难以帮助一个朋友,没有完成领导的任务,自己没有在工作中被评优,民主测评中得分低。

实际上,就算是大的事情,也并不是这种事情无法被原谅,而是他一直不放过自己。比如,一位女性患者因为无法忍受老公的平庸,所以和一些优秀的人出轨,分手之后她陷入到了深深的自责,把自己贬低的一文不值,认为自己不配做人,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。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,她就必须强迫性地和老公坦白这一切,祈求得到老公原谅以减轻负罪感。但这一切都是无济于事的,毕竟她真正需要的不是别人的原谅,而是他自己。但应该就好像高高在上的真理,无可置疑,无可辩驳,在圣洁的应该下,她就是一个罪人,她就应该去死,她找不到出口,陷入绝望。

因此患者极容易崩溃,表现形式有抑郁发作,揪住自己的头发,匍匐在地上,会咬,打,用刀割,或把头往墙上撞。这似乎成了他平复内心冲突的手段,成了他减压的方式,当不顺利的事情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控制不住地爆发。有时,自我憎恨也会反应在梦中,诸如他会梦到没有穿衣服就出门,或梦到大便和垃圾跑到了自己的身上。

严重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听见一个声音以第三口吻说,你都这么失败了,怎么还不去死?

这些自我毁灭的想法不仅会在意识中体现,也会在梦中体现:有位女性患者做过这样的一个梦:一个她讨厌的女性,记不清脸,但自己憎恨她,她和一个男性杀了她。之后自己很得意,开车运来的尸体,不过是做客车回去的,自己还很得意,这样警察就不会找到她了。如果可以杀了那个本来的她自己,这样就可以彻底成为她想象中的人。也许梦中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,正是本来的她自己。

这种自我审判有时也具有滞后性的特点,也就是秋后算账,当他有失败和不足,被人讨厌或有人对他不敬,这些小的事情往往在常人眼里无足挂齿,但却会在患者心中不断累积,累积到一定程度再爆发,此时一位患者甚至想把自己手指头剁掉,而引发冲突的事情往往是他之前说过别人坏话,和亲戚发生过冲突,小气地没有把水果分给同学,或幻想和别人暧昧。

他也会把这种强烈的自我谴责与憎恨外化,认为是别人对他有敌意,看不起他,甚至想要伤害他,一位患者当听不清楚别人说什么时候,他总是担心别人在骂他,说他有病,此时他就会强迫性地让被人再说一次,就算别人回应了他,不过他依然不放心,认为对方没有说实话。当然这一切的敌意也许并不是真的来自于别人,而只是来自于他对自我敌意的外在投射,不是别人在憎恨他,而是他一直都在憎恨他自己。

在理想化自我的诱惑,达不到应该而自恨的恐惧下,他整个人完全被控制,成了心魔欲念的工具,成了囚徒,成了傀儡。心魔是狡诈的,就如同邪教或传销一样,会欺骗他,他应该的,也正是他想要的,是符合他自身利益的,并且许诺只要听话就可以让他摆脱卑微,成为一个不平凡的人。但另一方面一旦他没有符合心魔的应该,就立马漏出丑恶的嘴脸,它会咒骂,恐吓,虐待,甚至想要杀死他,来逼迫他就范。在这种软硬兼施之下,他变成了一个空壳,成了心魔的奴才,没有了任何作为人的权利与选择。

 

开始他会完全执行应该的指令,但后来他也无助地意识到,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满足应该,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,所以他也找到了一些保护自己免受应该责罚的手段,这些手段包括:逃避、拖延和依赖。

既然做了就会被惩罚,那么还不如什么都不做,不做就不会犯错,就不会被审判,所以他选择了拖延和逃避。一位患者拖延很严重,比如大学的毕业论文,是最后一刻才写的,最后找了关系才过。而学校的考试他从来都不参加,总是去补考,一来他认为学校的考试没有意义,太简单了,不代表自己的水平,另一方面,他实际上从高中就总是弃考,请假,他担心现实来检验他的能力。他意识到现实是一面镜子,而逃避了现实他就可以活在他自以为的自己当中,也可以避免应该带来的压力与责罚。

但只要应该还在,逃避实际上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,毕竟应该才是问题的本质,而不是表面的事情与所在的地方,不能摆脱应该的控制,那么逃到哪里都只是徒劳。比如,一位男性患者移民美国,因为他在中国待不下去了,因为在这里他有太多的失败,诸如比如学生时代他被打过,做生意的时候失败过,做事情也有做的不到位的时候,追求女孩也被拒绝过,自己也在不断地衰老。他幻想在美国就可以重新开始,就可以不必面对自己的失败,但不曾想美国也不是世外桃源。毕竟,他的问题并不是中国造成的,而是他极致完美的要求。

刚到美国他喘息了一段时间,但时间一长他的挫败感就开始慢慢累积,比如,女儿在情绪上遇到问题,他不能有效的帮助,所以他不是一个完美的父亲,因此他也试图逃避女儿,但逃避了女儿又引发了他的负罪感。虽然他总是试图做一个完美的父亲,但现实中他却无法做到面面俱到,因此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爸爸,内心中有对女儿强烈的亏欠感。为了逃避负罪感,他又从美国逃回了中国,不过老婆的电话又引发了他新的愧疚,他觉得这样就没有陪伴孩子成长,认为自己没有符合一个好父亲的应该,并且也没有尽到一个男人对家庭的责任,所以当在美国的妻子谈到女儿上学不适应新环境的时候,他又开始了新的自恨,认为自己的罪行无法原谅。

最终他只能通过药物和女人来缓解焦虑,但这又触碰了他作为一个好丈夫的应该,缓解焦虑的方式最终又成了他的压力源。他最终成了一个“罪孽深重”的人,认为自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之上。但想必,按照他如此完美的应该,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配活呢?逃避不能解决问题,只有他醒悟到这一切不是他的错,而是极致完美的应该,这才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。

 

除了逃避,依赖也同样可以给一个人带来暂时的安全感。此时,他会表现为无法自己做决定,选择困难,依赖强者与权威。小时候他依赖的对象是父母,之后是某个人生阶段中自负有主见的朋友,结婚后也许配偶就承担了这样的角色,如果他开始心理治疗,那么治疗师就成了他依赖的对象。依赖给他的好处有两个,一来,避免他犯错的概率,第二,就算犯了错,也不是他自己的错,而是出主意的人,这样他就避免了内心的责罚与自恨。

此时,他倾向于事无巨细地生活中的琐事说给他依赖的对象,让他们帮自己做决定,做选择,就算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重要的,诸如,是否应该删除一个他讨厌的人的微信,是否可以拒绝一个朋友,是否应该换掉现在的工作。就算这种细节的小事情他都不放过自己,不允许自己犯错。

这样的患者往往是在压抑的家庭中长大,有一个强势的妈妈或爸爸(一般而言妈妈居多),这个家长往往控制欲很强,什么事情都教他该怎么做,做了之后还会不厌其烦地来纠正他,非要孩子做的和自己想的一样。一旦孩子不受自己控制,他也许会责骂,也会变得冷漠,也许会哭泣让孩子内疚。一位女性患者谈到,就算她高中了都不能决定自己买什么样的衣服,梳什么样的发型,甚至拍照的时候妈妈都指挥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情,就算上大学了,妈妈依然会一天一个电话,一个电话一个小时,让她来汇报这一天都做了什么,虽然她也很烦,但却成了习惯,她的脐带依然没有剪断,遇到她难以解决的问题,她也会习惯性地问妈妈的意见,这样她和妈妈成了一对病态的伙伴。而做了心理治疗之后,她也试图和治疗师形成如此病态依赖的关系,她会让治疗师帮她做决定,拿主意,不然她就无所适从。

  在爱情和婚姻关系中,这种依赖也是存在的,因为他自己没有满足其优秀的应该,他往往容易被优秀的异性吸引,与其说这是爱,不如说这只是一种需要。他幻想自己没有实现的应该在配偶身上得以实现,这样也就降低了他的自卑感。所以,一位女性患者眼见自己无法成功,成为上流社会的人,之后她便找了一个做生意的人作为老公,她幻想对方可以把公司做大,上市,这样她就可以给应该以交代——虽然我没有成功,但我老公是成功的。但后来当上市的希望越来越渺茫,她也渐渐地对老公失去了兴趣,开始被其他现实中或想象中优秀的异性所吸引。此时的依赖只是在别人身上在找寻她所缺失的东西,利用别人来满足她无法实现的应该。

 

  当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,患者也试图打破这些束缚他的应该,但因为应该只是心魔的触角,如果不能从内心识破心魔的诱惑与谎言,那么就没有办法真的摆脱应该的控制。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,在每次痛苦与挣扎中加深对应该的意识,看清应该的邪恶,并能放下一些应该,想必他生活的限就必然会被拓宽,他的自由度必然会被扩大,所以每一步努力都是值得的,就算会走弯路,就算依然会被应该耍的团团转,但迟早有一天这个人会觉察到,他应该的并不是他真的想要的,也并不能让他幸福,只会给他带来真实的痛苦与挣扎,而他也一直好像一个傀儡一样活着。此时,他会醒悟到这一切只是对生命的浪费而非提升,只是来自于心魔的诱惑,而非真实的存在。慢慢地,他才会产生对自我的同情,而非一味地怨恨,他会对自由产生渴望,而不是活在应该的牢笼中而不自知,想必这才是建设性的力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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